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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小街(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爱情文章

家乡很小,人口不足二百;家乡很偏,依顺地卧在层叠的大山脚下,犹如一只羔羊。家乡有一条很令人留恋的小街——那其实是顺坡而踏出的一条小道,人走牛羊走但车不能走。

小街上走着的人代代都很清苦,而他们却有着“再难过也能过”的强烈生存观念以及儿孙满堂的幸福与满足感,所以已没有了哀怨,就像他们已习惯了那没有爱情,完全是为了传宗接代而组合的家庭一样。

小街上的人们珍惜祖先留下的风水宝地,对耕不足展犁、肩扛人背、土里刨食的农家生活,对“上坡张嘴、下坡蹿腿”的小街恋得极深。小街上的人们惟一寄希望于自己的后代,哪怕三憨八愣眼斜嘴歪甚至小儿麻痹,哪怕彩礼一涨再涨,只要哪家女子肯嫁过来给生娃即可。这样便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任务”,常令他们在与乡邻的谈论中感到无限的轻松。然而,在这“别无选择”以及近亲结婚的短暂满足之后,他们发现自己寄希望的后代并不如意,小孩到了四五岁才能勉强地喊两声“爷爷”令其陶醉时,他们也随之深刻地发现了这种婚姻带来的先天不足。

自从换亲这一“婚姻制度”的出台,小街上的人们就像感受到改革的春风一般,因它给这里的生活注入了新的内容。自家的一双儿女与邻村的一双儿女经媒婆左掂量右权衡,认为是“金簪配银簪”时,便可择定良辰吉日连娶带嫁,往往还顾不上对远嫁女儿的悲戚,儿媳那红盖头已随众人的嘻闹和鞭炮的欢庆簇拥进家门,是悲是喜交汇成一股别样的滋味涌上父母心头,一直像喝多了酒一样醒不过来。

小街上的男人们活得很累,夏日里身体弯成了犁样,一双手因扶犁执锄打磨拔草而变得又粗又黑,甚至走样变形,那管劣质烟便成了他们田间地头悠远的沉思。冬季里,小街上的人们玩玩纸牌,打打麻将,但姿势一点也不优雅,经常能带出刨地时的某些动作,有时将农谚俗语套在牌桌上,惟有此刻才能看到他们本质的笑容。

女人永远是故事的主角。小街上的女人本很善良,可自从某一日想吃点怪味伴随着肚子的隆起,她们开始变泼,泼得让婆婆难以招架,让男人始料不及。小街上的女人是天才的演说者,能将婆婆编排到祖宗十八辈而不重复一句,且音调抑扬顿挫。小街上的女人喜欢斤斤计较,常因小孩打架或鸡窜窝下蛋而伸长脖子面部扭曲地对阵。若是哪家的女人偷了自己的汉,更是气极败坏,拍着大腿咒死那“不要脸”的贱婆娘,回家寻死觅活整治那烂了心肝的汉。

小街的女人不会唱歌,公公那眼睛常像锥子一样使得偶然开口走调的歌曲嘎然而止。哭倒是她们的拿手好戏。遇有老人谢世,她们会组成一支悠扬婉转的声乐队,或衰死者的清苦,或念及他们曾给自己的好处,或借题发挥倾诉曾受妯娌的气,但更多的是哭自己的命运,倒一生的委屈。都说“女儿哭是真心实意,儿子哭是撼天震地,媳妇哭是秋蛉放屁”,而哭是女人最自由的宣泻,她们不管哪种哭法,都要让它在小街上回响成一曲千古绝唱……

小街上的女人很悲,自己的命运交给爹娘和兄长,一生中只有穿上嫁衣骑上毛驴倒在窑洞中松软的被窝里才是全部的幸福。一旦拖儿带女后,若与那“挨千刀的”过不在一起,赌口气想回娘家小住几日,治治那狗娘养的东西,可嫂子这里见有风吹草动就特别留意,第二天就领着侄儿侄女(也称外甥)也回了娘家。这可急煞了爹娘,眼看是下种的日子,放羊圈牛打狗喂猪忙得分不开手脚,还得杀了那只下蛋的母鸡,重新请回媒婆,求人家说合,让双方儿女“各自回营”。那日公公在场上轻打口哨唤风扬场,气势汹汹的媳妇上前不说原委朝他脸上猛唾两口,待公公问人家咋啦——“哼!谁让你家‘二破鞋’前天唾了我爹两口!”

小街上的人们对丧事喜欢大操大办,总要雇几班艺人吹吹打打热闹一番,甚至雇一班“通俗剧团”搭台演出。而那抬棺者往往是力气十足而智力有限的“小五”之类的光棍汉,惟有这样的日子他们才能受到最好的上待。小街上的人们便打趣:“小五,这样的日子不错吧?”谁想小五倒生感慨:“不错是不错,就是这营生接不住。要不可比上班强多了!”引得众人一阵笑骂……

小街很窄,曲曲弯弯。小街上上演着一茬又一茬讲不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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