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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离乡者(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爱情文章

过去,总认为村庄里那些不守家,背着铺盖卷儿,四处闯荡的人,是走投无路,混不下去日子,是村庄里好吃懒做的懒汉,是安心过日子的反面教材。后来,随着年龄、社会阅历的增长,加之在异乡打拼多年,让我对这些异乡的漂泊者们多了一层怜悯与同情,少了些冷眼与讥讽。客观地说,这些四处闯荡,背井离乡者,并不都是村庄里人想象的那样,游手好闲,不安分守家。恰恰相反。他们出去,不仅仅是谋得一份工作,用来养家糊口,而是获得他们想要的生活,实现他们心中祈盼了许久的幸福。有人曾经这样说过,有梦想的人才选择背井离乡,有能力的人终旧衣锦还乡。这话仔细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也符合闯荡者最初的设想。

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谁不懂这个理儿?但谁又不想梦寐以求的好日子呢?

在异乡,尽管如同一苇浮萍,如同南北迁徙的候鸟,始终寻找着属于身己的心灵寄所。但在异乡,他们凭借勤劳的双手,创造着财富,改变着命运,实现着梦想,并以此驱散离家的孤独与空虚。尽管过程中伴随着流血流汗,但精神的充实是在故乡无法体会的。

在异乡,吃住一直是漂泊者们无法绕开的话题,也是他们不愿向父母乡亲及亲朋好友提及的伤心事。粗茶淡饭,居无定所。渴了,对着水龙头一顿狂饮;饿了,几个馒头或两个饼子,和着一碗水,就是一顿饭。住处要么是阴暗潮湿的出租屋,要么是工地临时搭建的简易工棚。通常,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污浊的空气,那无所顾忌的言谈,那凌乱不堪的物品,不亚于中学时代住集体宿舍的场面。

一天里,唯一可以休息的时候,便是午饭时间。饭后,抽支烟,顺会气,解解乏,打会儿盹,上工时间到了。等到再次休息的时候,己是繁星满天,夜色阑珊。劳累了一天,早已没有了欣赏城市夜景的欲望,在胡乱填饱肚子后,便早早进入梦乡。梦里依然是妻儿,是父母的音容笑貌,是家乡的父老乡亲,是家乡的山山水水。

遇到雨天停工,或工厂放假,也是他们最开心的日子。这时,他们三三两两,拉伙结伴地去城市散心。城市对他们来说,有些陌生,就像这异乡的环境,需要慢慢去适应,慢慢去感受。他们倚在天桥上,观看脚下来来往往的车辆,观看眼前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观看远处海市蜃楼般的美景。或坐在公园石椅上,用好奇的眼睛观察着公园健身的大叔大婶、散步聊天的俊男靓女,望着家长带着孩子戏耍的场面。或坐在商场的椅子上,看着商场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着穿着入时的男男女女进出商场。或者逛超市的同时,买些日用品。在街上,走马观花般地看着装潢华丽的时装店,看看店内新潮衣服和漂亮的店员。当看到城市的孩子由家长车接车送蹦蹦跳跳地走进校门时,便情不自禁地联想到自己的孩子,想到孩子背着书包走在崎岖陡峭的山路上上学的情景。于是,便生出许多感慨。他们就这样一点点地感受着城市的气息,他们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试着融入城市,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靠近城市,试着以自己的方式一一享受城市生活,感受城市的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

在灯红酒绿的的城市,尽管应接不暇的繁华胜景迷乱了他们的眼睛,也让他们有时找不到自己,但故乡仍在。虽然在城市生活,但心灵深处,总有一种无形的东西牵扯着,一头在城市这边,一头在故乡那边。

对于他们,用忍辱负重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他们是苦难的父亲,也是苦难的孩子。他们如同他们的父母,应苦难而生,又为摆脱苦难而终。受条件限制,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在土里默默地创食,谁也无法逃脱这种宿命。为了父母,为了妻儿,他们除了无私的奉献,就是无私的给予。无论身心多么疲惫,从不轻言放弃。明知身陷困境,仍苦苦寻求,苦苦挣扎。面对种种隐忍,压在心底从不向外显露;面对种种磨难,层层打去,却将眼泪咽到肚里。

他们经历着劳苦,经历着离别,饱尝着千种困难万般疾苦。只是为了在温饱的基础上获得点滴富裕。虽然这些祈求在别人看来没有什么,但在他们这里,却变得异常艰难。虽然这只是人类最本能的需求,但对他们而言,却异常艰难。

也许受村里外出前辈的影响,那些刚出校门的孩子,也不满足于土地带给他们的自给自足的生存状态,也步入了外出闯荡的行列。稚气末脱的他们,说服父母,带着一颗骚动的心,带着校园尚未实现的梦想,去陌生城市占卜自己的命运。

这些寻梦者,与他们的长辈一样,扛着行李,迈向车站,加入到南来北往的人流中。

从此,他们远离了土生土长的家院,远离了校园,远离了父母视线,远离了村庄的视线,最后消失在茫茫的人海。

有时想,这些外出谋生者,像冬眠了太久的动物,受到时代脉动的催发而复苏了;又像是缺氧而上浮的游鱼,需要呼吸到纯净的空气和新鲜的养分,才选择离开村庄。也许是祖辈们潜移默化于他们内心太多,而他们极其渴望解脱被土地束缚和囚禁的欲望。等他们一个个离开村庄,离开家乡,又如同蒲公英种子一样,分散在祖国的大江南北,都市的大街小巷。又如翅膀长硬的鸟儿,一旦飞离了旧巢,便忘记返回的季候,在陌生的的地方筑巢搭窝。

离开村庄的谋生者,并不都是能在挑剔的城市落脚生根。他们会有一部分无情地被城市抛弃。初来时,他们曾信誓旦旦,满怀憧憬地规划着未来,大有不闯出点名堂誓不罢休的气概。但经过一番摸爬滚打之后,他们清楚地看到,除出卖低廉的劳动力,还有什么呢?在城市,缺什么唯独不缺劳动力。没有过硬的技能,没有学历,没有文化,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注定要被城市淘汰,抛弃。在没有其它谋生手段,只能苟且偷生地寄居在城市,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遗憾的是,他们不但丢失了田园的记忆,而且还遗忘了回家的路。

春节期间,这些与我一样漂泊在外的谋生者,如同傍晚归巢的鸟儿,纷纷飞回了巢穴。在村道里相遇,我发现他们个个穿着入时,嘴里叼着的,已不再是学生娃作业本卷成的旱烟棒,而是高档香烟。见亲朋好友,已不是亲切的家乡话,而是蹩脚的生硬的普通话。他们口若悬河地讲着外面的奇闻怪事,唯独不提自己在外的心酸事。盼子心切的父母精心准备了一个腊月的年货,在没有吃消停,在全家人还没有享受到来之不易的亲情之乐,在浓浓浓年味还未散尽之时,他们便匆匆告别父母,告别恋恋不舍的妻儿,重新踏上了返城的旅途。尽管异乡多年,心随着岁月的磨砺变得粗糙而愚钝;尽管亲历了多次亲人离别的场面,但当再次面对这种亲人间依依不舍的场面,心里依然心潮汹涌。

时下,每当我从新闻媒体上看到“打工者”“农民工”字眼时,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些谋生者的脸庞,总会浮现出他们在城市的高楼上、工厂的流水线上挥汗如雨的动人场景。他们涉及的行业众多而繁杂,建筑、生产、服务无不包含。他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不惧风雨,不俱危险,不俱痛楚,面对困境,总能沉着应对。哪里有脏活、累活,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城市人不愿干的,几乎都是他们在干。他们是城市建设的生力军,城市的繁荣有他们的一份功劳。他们虽然衣着不整、蓬头垢面,但不应被忽视,更不应该遭遇到城市某些人的冷眼,甚至污辱。

每每想到他们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自己所祈盼的幸福,丢下年迈多病的父母,丢下正在上学的孩子,把家、把牲畜、把荒田丢给妻子,在异乡孤独而寂寞地打拼,我的眼睛总是感觉酸酸的,好像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道这种说不清的感觉是什么,但从内心深处讲,更多是出于对这些漂泊者境遇的一种怜悯与同情吧?

说到这里,不由得想到春节期间听到的一首歌《记得咱的家》。歌词内容颇为伤感,听起来让人动容,催人泪下,深深打动了漂泊在外游子的心。“每一次要离开家,父母总是会放不下,拉起我的双手,有说不完的叮咛话,外面的世界会有风吹雨打,苦了,累了,要记得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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