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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派】金溪谷雨诗会之行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末世小说
谷雨乃春季最后一个节气,雨自然是骤然成瀑的,可雨声一到金溪边界却又戛然而止,迎来了曦微的阳光,蒸腾得这空气里有一股芳草的暖馨,我们一行人在当地文联主席著名诗人徐飞贤先生的带领下,首先来到浒湾书铺街。小镇东西走向,由两条曲巷组成,全是高瓴格式的明清建筑,白墙、黑瓦,外加青色的石板,古色古香。据徐先生介绍说浒湾镇因雕版印刷业发达而著称,被美誉为朝庭漕仓,赣东商埠,江南书乡,全盛时浒湾镇有大文堂、三让堂、旧学山房等六十余家书店堂号,刻字和印书工匠上千人,经史子集、戏曲话本、书法碑帖都能刻版刊行,故而江西就流传有“临川才子金溪书”的说法。   看着小巷石板上深深地车辙,可以想象当时商业的繁荣,以及那匆忙地脚步,这断断续续地的印记,是历史的化身和见证,潜藏着文脉的传递以及文化挣扎的哀鸣。从这里运出去的每一本书,都连着一个读者,一间书房,甚至一群鲜活的思想。一本书,恰似一个的人命运,不知道会停留在谁的几案上,会有怎样的遭遇,而书籍的命运更是一个民族的精神羁旅,它记录着文风与人性的迁徙与潮向。就拿拱门上嵌着的“籍著中华”横方石匾,却在文革中拆毁,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是文化破碎的裂痕,亦是人性割痛历史的刀疤。   不知不觉来到后书铺街,它全程长约170米,宽约3米,街口石拱门悬嵌道光癸卯年合坊鼎建的石匾一方,上有“藻丽嫏嬛”四字,何为“嫏嬛”?据说是神话中天帝的藏书处。这表达着古人一种朴素的夙愿,人类对于无可捉摸的事物,总是赋予神话般玄幻,用以寄托最虔诚的信仰。街中有一条横道,贯通前、后两街,道中石拱门书恒门,且立有一方严禁淫词小说禁书碑,高约四尺,长约六尺。上面刻有皇帝禁书圣旨,而被列为禁书的有《金瓶梅》、《水浒传》、《西厢记》、《红楼梦》等200多种,从这长长的书单里也可从侧面透露出明清封建时代思想的狭隘性,道统的樊篱,在今天看来确实有一种禁锢的祸患。幸运的是五四运动后,我们打倒孔家店,砸碎了被鲁迅称为吃人的礼教,迎来了民主与自由的空气,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民众的热情得到无限的释放。但是隐隐中我们心中便不再有神的概念,开始变得为所欲为,和明清王朝一样我们似乎总是走极端,不是太禁锢就是太放肆。一个民族在奔跑之中,遗失了敬畏,挣脱了传统礼教,剥落了自然的美育,未来之路必将跌跌撞撞,这也许正是社会转型期的症结。思考着这一切,路过小巷,根本没有意愿去憧憬戴望舒笔下撑着油纸伞哀婉的女子,而更多的是沉重的脚步,与萦绕翻飞的心绪。   稍后来到河边的茶馆,徐先生说这家茶馆很有一段历史,是特意保留下来的,基本与清朝的样式相仿。不由得想起老舍笔下的茶馆,一锅老汤、一壶酽茶,一幕震撼人心的时代更迭就在那百年老店裕泰大茶馆里上演,然而今天的茶馆似乎没有曾经沧桑变幻的跌宕离奇,而更多的是安静与简明,几张八仙桌,三五成群,细呡着春茶,闲聊着家长里短,整个室内模糊漆黑,有一只白色花猫穿来穿去,挑食着地上的果屑,靠后的台柱上粘着去年留下的破旧对联,前面一台电视机,播放着时下最流行的电视剧,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然而喝茶的人,却随着画面的切换而流露着不同的表情。一个小小的茶馆,无疑是社会缩影,茶碗之中倒映着一座古城的心态与喜怒哀乐。   这种简明,与现代社会的出彩,是截然相反的,一个追求视觉上的眼球暴力,一个静于意境上的安详;一个妄图呐喊,一个甘于寂寥;一个喧嚣狂躁,一个浅吟低唱。就这样我的视线跟着古镇去看,去听。轻叩木门上的铜环,甚至可以看见河对岸远古归人停泊的船帆。本想推开一扇门,融入一种生活,却发现这无心间的闯入,带来太多的打扰,不知当年著名的戏剧家田汉在这里暂居时,有怎样的体悟,会提笔写下怎样的剧本。我想这深锁着的幽幽淡漠,必定拥塞着无孔不入的乡愁。更不知道目前还有多少这样的古镇,已扩展为大城市了,那昔日的容貌恐怕早已枯萎成一片废墟,不再有一成不变的遗风,碎成了一地的瓦砾,墙角上凄凄的衰草,只有那如期而至的点点寒鸦,才会去看望与眷顾。   走出茶馆,便是石板桥,在江南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这样的月型拱桥,连着两岸的酒肆、客栈、染坊,也偷渡着两岸痴情青年男女。顿时觉得这石上有传奇,地上有故事,都不忍心去踩踏,生怕踩痛了遗落在桥上约会的身影,惊扰了那份阒静,以及古镇的内心安逸。从古到今,每一个从茶馆里出来的人,都扮演着自己的戏份,这石板上留下的不仅仅是古镇的过往,更是一串串平平仄仄的人生,以及古镇的淳朴。可谓“一桥系民远,历守尽天真”,瞬间的伤感,雾一样弥漫,遮住了两岸凝绿的柳色。   急匆匆地又来到疏山寺,这座千年古刹,吸引了历史上无数文人、高僧的目光,首先看见的是大门口的一副对联野渡无人流水急,疏山有主白云闲,便有一种禅味的风韵,沁入心脾。寺门内、大殿前是弥勒佛、四大天王、伽蓝菩萨的塑像,威严无比,气氛有点浓重,然而大雄宝殿前的一方水塘,却格外的活泼,原来是两只乌龟在木筏上嬉戏,惹得众人笑声不断,穿过禅房后廊,就来到寺内膳堂,匾额是苏轼题写的斋堂,书法古朴有力,旁有一古井,名三井香泉,泉水汩汩,终年不竭。宽约一丈的井底却竖立着一根欲升而止的木料。原来,这里有一个点井吊木的传说。话说建寺之初,万事俱备,只欠木头,工匠们都很着急,可白云长老却胸有成竹,夜深人静时,长老绕着山背那口泉水汩汩的古井转了三圈,用锡杖对井一捅,霎时,井水直喷几丈高,一根根粗大笔直的杉木,便从井里不断地冒出。匠人听到声音都来围观,为匡仁禅师拍手叫绝。天明,杉木已堆得象一座小山。原来,长老作法,使此井直通抚河旁的疏山潭。建寺所需木料,均是从这口井里一根一根地升上来。长老视建寺木料差不多,便问木匠够了吗,木匠连忙说:“足够足够。”长老立即说了声停。此时,刚好还有一根木料正欲出井,被这一叫,便卡在井里不动了。白云长老用锡杖点井吊木的故事,寺中有联佐证:半臂袈裟铺遍五峰胜地,一根锡杖涌开三井香泉。这当然是传说,只有得道高僧也许才有这样的法力,我们一般的凡夫俗子,是不可能有如此神通的。可佛的意义却恰恰在平凡之中,在日常生活的酸甜苦辣里,记得有位哲人说生命的痕迹,一切都在简单中写下了沉重的答案,我们无法忘却平凡,无法走出平凡,因为平凡贴近着苍生,平凡是这里最原始的真实,平凡覆盖着一切,包括伟大的孕育,或许我能告诉自己,平凡是历史中最固执的魂魄。   同时佛教之所以能在中国扎根,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其大爱、包容的本质,所谓仙在修己,佛在度人,《五灯会元》中说:天平等,故能常覆。地平等,故能常载。日月平等,故四时常明。涅槃平等,故圣凡不二。人心平等,故高低无诤。可见,平等的佛法要义,确实可慰平矛盾。彼此人心平等,则无争无斗无贪嗔痴之累,佛要求我们自觉、觉他、觉满,这一切使得禅丰富了中国人的精神境界。在查阅了有关疏山寺的所有诗词后,最喜欢的还是曾巩的七律“素楹丹槛势凌空,一亩萧然四望通。幽事每寻佳客共,高情还与古人同。满山钟磬苍烟下,绕壑松篁晚照中。曾了功名须到此,长依荷芰向秋风。”这首诗意境并不是很高,也没有融合玄妙的哲理,却表发了文人晚年普遍的心灵寄托,,所以近代太虚法师说:“佛学有二大原则:一曰契真理,二曰协时机。非契真理则失佛学之体,非协时机则失佛学之用。”真理即佛陀所究竟圆满觉知之宇宙万有真相,时机乃一方域、一时代、一生类、一民族各别之心习或思想文化。而这首诗正好是曾巩最真实的精神写照,所有能超越佛法俗理,从而达到纯真。   疏山寺东约二百米是潜省居,南宋绍兴十九至二十一年(1149-1151),陆九渊(象山)先生和兄长陆九龄在此苦读三年,想必是在佛学的耳濡目染下,感悟出宇宙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的浩瀚气脉,从而提出了著名的心学。   午饭后,稍作休息,便来到仰山书院,这是为纪念陆象山先生,清乾隆二年(1737)在南宋朱熹与陆象山曾经讲学过的崇正书院遗址上兴建了仰山书院。院名来自《诗经》中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正厅安放着陆象山先生半身塑像,篆刻着斯人千古不磨心七个金色的大字。要晓其意,就不得不说起朱陆著名的鹅湖之辩,淳熙二年(1175),应东南三贤之一的吕祖谦之邀,陆九龄与陆九渊两兄弟在铅山鹅湖寺与朱熹展开了有关心与理的大辩论,在集会之前,陆九龄与陆九渊便达成共识,提出要发明本心,陆九龄并赋诗一首,以期相互促进,其诗原文如下:   孩提知爱长知钦,古圣相传只此心。大抵有基方筑室,未闻无址忽成岑。   留情传注翻榛塞,着意精微转陆沉。珍重友朋勤切磋,须知至乐在于今。   陆九渊看后,认为其道出了心乃从小就有,不必借助繁琐古奥的经传,便可以直达本性的心学要义,但还觉得不够,便和诗到:   墟墓兴衰宗庙钦,斯人千古不磨心。涓流积至沧溟水,拳石崇成泰华岑。   易简功夫终久大,支离事业竟浮沉。欲知自下升高处,真伪先须辨只今。   陆九渊认为人之道德心乃人之本心,非古代圣贤相传而来,更不需要借助文字来彰显,并间接批评朱熹理学支离事业,没有找到道德价值的真正本源—人心本体,另据《陆九渊年谱》记载,朱亨道书曰:“鹅湖之会,论及教人。元晦(朱熹)之意,欲令人泛观博览,而后归之约。二陆之意,欲先发明人之本心,而后使之博览。朱以陆之教人为太简,陆以朱之教人为支离,此颇不合。先生更欲与元晦辩,以为尧舜之前何书可读?复斋止之。”这番反问让朱熹显得特别尴尬,郁郁不欢,此后不久淳熙四年(1177),陆母不幸逝世,二陆还专门就如何遵循古丧礼方面的问题,请教朱熹,朱熹还是倾其所知,这段时间陆九龄与朱熹交往的信件颇多,彼此虽还有学问上的根本分歧,但是矛盾毕竟有所缓和,朱熹便欣然提笔和诗道:   德业流风夙所钦,别离三载更关心。偶携藜杖出寒谷,又枉篮舆度远岑。   旧学商量加邃密,新知培养转深沉。只愁说到无言处,不信人间有古今。   从诗中可以看出朱熹还是希望商量旧学,培养新知,同时也婉转的批评陆氏心学的本体不依文字而立者是虚谈空象。为此下午的谷雨诗会时,我也斗胆和诗一首,试图调节三者的矛盾,诗文如下:   问道评析世可钦,太极无象百千心。空言立论虚湖月,枉语孚人错海岑。   体本清浊期戮力,敦行善恶忌消沉。莫争彼此三分地,宇宙苍生是古今。   其实在鹅湖之会后,有一场更重要的会晤是南康之会,乃义利之辩,还有之后的无极、太极之争,一起构成了朱陆的哲学体系,我诗中意思是希望三位前辈先贤彼此不要纠结于学术立场的私人情绪,应关爱与体悟宇宙苍生,化解各自孤立的思维逻辑,把为学方法,上升到实践之中去,才是最真实的体性与人本。   下午的诗会很成功,最大的82高龄,最小的是我,彼此相差一个甲子,但是诗心是一样的,大家各抒己见,吟唱不断。一晃眼已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不巧的是月亮并没有露出多久的脸庞,却是一阵缠缠绵绵的细雨。屋檐的雨滴,噼噼啪啪的打在石板上,碰响了心底最敏感的琴弦。眼看就要离开,然而在这不属于我的小镇,却无处告别,很想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来整理这无法弥补的遗憾,人所走过的每一步都是生命路程的一个句点,可以重来的路途毕竟太少太少。历史无情的削减让自己不再是自己,也让古镇不再是原来的样子,真不知道这些古镇能在今天现代人贫瘠的精神沙漠里屹立多久。那珍藏着远古故事的城墙;那摇曳着烟雨乡愁的枯藤,那沿河敞开饱含思念的小轩窗;那镶刻着平仄诗韵的雕版;那沁入纸张的憔悴卷轴,这一切都是我内心最想扎根的精神原乡,所谓“心中有过往,怎隔绝沧桑?陌上有红尘,哪会无惆怅?”而我只能虔诚的用一颗飘零的心,去静守一个未知的归期。            金溪谷雨诗会   南斗(裴满意)   2014-04-25 治疗继发性癫痫大约用多少钱左乙拉西的功效与作用有哪些武汉看癫痫有哪些好医院癫痫病好不好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