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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派】兰草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全集
兰草托人捎给我一本她的散文集,文中那种洗尽铅华后的质朴,潜入骨髓的沉重,“却道天凉好个秋”的苍桑,深深地将我打动。以前真的很难想象兰草能写出这样的文。   兰草是我下一届的同学,我们来自同一座小城,又都参加了学校文学社,很自然的就成了好朋友。在文学社的几个女孩中,兰草是最漂亮最有才情的一个,会写那种温婉、绮靡、文采斐然的文字,在文友中很受欢迎,我常常把她那些好的诗文抄在笔记本上,和汪国真、席慕容的诗一起珍藏。   文学社有两个指导老师,一个是在省里小有名气的青年诗人,,一位是在各级征文赛中屡屡获奖的文坛新秀,两人间的关系好像不怎么好,连我们学生都看出来了。两位老师喜欢的学生也各有侧重,很少有交集的,但兰草是例外。诗人老师喜欢兰草很正常,因为他也是教兰草班上写作课的老师,兰草一直是他的得意弟子。而征文老师则是教我们班写作的老师,他对兰草也是欣赏有加,只要是兰草的文章,他每篇都会很细心地帮她修改,点评。他曾私下预言,兰草如果坚持下去,随着阅历的增加,在文学方面将前途无量。我们大家也认为兰草是最有作家潜质的女孩,有灵性、想象力丰富而又多愁善感。   那天,诗人老师给我们讲舒婷的《神女峰》,讲得很煽情,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讲到“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的肩上痛哭一晚”时,兰草更是泪眼婆娑。被一首诗感动不奇怪,可是为一首诗流泪,多少让我感到有些矫情。课后,我们一起坐在江边看风景的时候,我就拿这来取笑兰草,没想到兰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后来干脆扑在我的肩上啜泣。原来兰草的少女情怀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打开了,而那男人就是那位诗人老师,可是,老师的女儿都已经三岁了。   我不知该怎样安慰兰草,只是没事的时候常常陪着她,我们一起上图书馆看书,一起去甘蔗林里聊天,一起去野外写生。楠就是我们写生的时候认识的男人。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因为临近学期末,而我们的写生景物作业还没完成,就带着画板到赣江边的沙滩上画风景。兰草多才多艺,不仅诗文写得好,钢琴弹得美,画画也相当棒。看着自己画板上的物象,我感觉抓形没问题,色彩也没问题,可给人整体感觉就是与真实景物的意境相差好远,这时,兰草走过来,轻轻涂抹几笔,画上的风景马上就变得生动起来。我还没来得及称赞,边上就响起了掌声:“看来才女的美名并不是浪得来的!”我们回过头,看到一个比我们大几岁的男人拿着画板站在边上,他的装束是属于当时那种典型的艺术青年:长发,瘦白的脸,V领T恤上披着一件大得有些夸张的休闲服,脖子上吊着一个玉质的圈。   他告诉我们他叫楠,自己开了一间画室,画瓷板画。与我们学校美术社的同学常有交往,早就听说过美女加才女的兰草。   我们就这么认识了,以后有意无意地见过很多次面。他会邀请我们去他的画室看他画瓷板画,还会带我们到江的那边看各种古塔,民居,拍一些很富艺术色彩的照片。兰草心情逐渐开朗起来,终于从诗人老师的陷阱里爬了出来。   第二学期,我外出实习一个月,回校的时候发现兰草的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光芒,谁都能从这光芒中看到爱情。是的,兰草恋爱了,不是以前那种一厢情愿的暗恋,而是实实在在的你情我愿的恋爱。对方就是楠。   因为楠的原因,再加上快要毕业考了,那年省里要进行统一的考试,我们的学习比高三学生还要紧张,我与兰草渐渐疏远起来。再后来,我毕业工作了,兰草还在上学,我们常常通信,她的信中几乎有一大半的内容是讲楠的:楠的柔情,楠的孤傲,楠的才华,楠的孩子气,楠的特立独行……她说楠是一个为艺术而生的人,有时为了创作一幅画,会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几天不出来,饿了就吃点冷馒头,困了就倒在地板上睡几个小时。而没有灵感的时候,可以半个月不动一下画笔,只是到处流浪。虽然瓷板画是一种商品色彩很浓的画,可楠总是把它当做艺术在做,常常不能按期交画,或者作品的个人色彩太浓,不合客户的意,因此,画室的生意越来越清淡,楠有时连生活都难以维持。   兰草毕业后,也分回到小城。其实她想留校的,学校也有意留她,征求过她的意见,可是她的父亲听说了她与楠的事,亲自到学校把她拽了回来。兰草毕竟是那种柔弱的女子,虽然爱楠如生命一般,可她终归无力反抗父亲。楠也是血性男子,受不了兰草父亲的歧视和兰草懦弱,给兰草留下一封信后,就踏上了流浪的行程。信是用毛笔写的,只有几个字:同是血肉之躯,哪来贵贱之分?   兰草曾经发疯似的四处打听楠的消息,然而远去的人一直了无音信。兰草只有一个人默默地疗伤,与我也不太联系了。   我与丈夫刚认识不久,一天,他说要带我去和几个同学聚会。聚会的召集者是云,地点就在他自己的庄园。说是庄园,一点也不夸张,云家是地方上有势力的望族,有钱有权有人脉,家里的格局布置自然就与普通人家很不一样,以前大地主家的庄园也不过如此。   云是那种很大方,讲义气,重情义的男人,在他们同学中很有人气,而且时尚帅气,能喝酒会跳舞会踢足球,还很会打桥牌,丈夫与云的交情就是由打桥牌而起的。他们俩搭档,硬是从自称打遍全市无敌手的体委正副主任手中把市桥牌冠军的奖杯夺了过来。   那天,其他的人都带了女朋友,唯独云没有。他的那些哥们都有些诧异:“云身边从不缺女孩,今天怎么啦?”   云故作神秘地说:“晚上,介绍我的老婆与大家认识。”   “老婆?第几任呀?又能处多久呀?”大家开始起哄。   “第几任真的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不过,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这是最后一任,要和我结婚生孩子的。”云露出他那特有的邪邪的笑容,似乎说得挺正经的。   “不可能吧?!哪个女人有这样的魅力可以把我们的云拴住?”   “嗯,确实是个特别的女孩,待会儿大家见到就知道了。”   没想到兰草就是云介绍给大家的女孩。一条淡孔雀色的连衣长裙,一头瀑布般倾泻的长发,一双如梦似幻般的眼睛。毕业几年了,兰草给人的感觉还是像一个爱做梦的女学生。   “你真的要嫁给云吗?”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问她。   她点点头。   “你觉得他适合你吗?”   “我父母都喜欢他,说他是个热心的人,家里条件又那么好,我嫁过去不会受委屈。”她轻轻地说。   “楠呢?”   “不知道,也许永远也见不到了。”她狠命地甩甩头,似乎想把脑子里的人赶走。   兰草刚结婚那段时间,日子好像还过得不错,我们常常通电话,她告诉我云其实很会照顾人,又很有情趣。他们每天都生活在诗情画意中。   可两年之后,兰草突然对我说她要离婚了。我问她为什么,她不愿多说,只是说合不来。后来,我从侧面了解到的情况是云又有新的女人了。像兰草这样文学色彩很浓的女孩终归只能满足云暂时的新鲜感,久了就腻了,于是又在外边花红柳绿起来。   离婚的事很不顺利,因为那时兰草肚子里有了云的孩子,两家的父母都不同意他们离婚。事情一直拖着,兰草终于顺利地把孩子生了下来,是个男孩。大家都以为做了父亲的云应该会改邪归正,担负起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来。然而,云只是好了一段时间,尔后闹得更离谱了,几乎不回家,每天都在外面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兰草想住回娘家,父亲把她赶了出来,就只得还在婆家住下去。每天守着空房,带着儿子,偶尔也看看书,写写文章,也不觉得日子有多难挨。   听说云出事了,兰草也没多少反应,据说是半夜酒后开车去另一个女子家的路上翻车的。兰草知道了没有愤怒,没有难过,也没恨。只是在医院里平静地尽着一个妻子照顾生病丈夫的义务。   云家里的钱多,也改变不了他瘫痪的命运。整日躺在床上的云,脾气变得特别暴躁,对兰草的照顾一点也不领情,常常破口大骂,之后又嚎啕大哭,几次自杀没有成功。   在一次云把饭菜摔在她身上,大声叫骂着要她滚的时候,兰草终于拣了几件衣服,抱着孩子跑回了娘家。告诉母亲她实在受不了了,一定要离婚。父亲铁青着脸走过来问她:“你离婚,孩子怎么办?他们家会给你吗?留下给他,你又放心吗?”兰草愣住了,是啊,儿子才三岁,那么可爱,一直是她带大的,她怎么也不可能把儿子留在云身边,可云家里会让她带走孩子吗?   为了孩子,兰草又回到云的身边,云倒是答应离婚,让兰草带走孩子,可他的家人怎么也不肯。兰草也想到过上法庭来解决这件事,但一想到云家里的势力,就放弃了,她知道在这小地方,所谓的法律也就是一种摆设。   我们去看过几次云,但云闭门不见,兰草说还是不见的好,否则对他的刺激更大。他一直无法接受现在的一切。   再后来,兰草大闹了一次,是因为云的家人扣留了她的一些私人信件,甚至还拆开了。这中间就有楠写给兰草的信。楠流浪回来了,又开起了画室,听说兰草的遭遇之后,就写信给兰草,鼓励兰草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结果是楠的画室被人给砸了,楠也被伤得很厉害。兰草知道这些都是云家人的杰作。   我打电话给兰草,说想见她一面,谈谈她的文章,叙叙旧。兰草拒绝了,她说习惯了现在的平静,不愿意再起任何的波澜。我说,那我们通过Q Q视频吧,很久不见了,都不知长啥样了。她说她根本就不上网,以前会上,后来云接受不了她在网上与人聊天,把电脑都砸了,就再也没上过网了。她的那些文章都是在稿纸上写成的。   “这些年真难为你了。”我说。   “命呗,这就是草的命,错过了花,只能做草了。”电话那头传来她有些沧凉的笑声。   草的命?莫非冥冥中真的有命运的安排?其实兰草本名叫兰花,那时在学校,我们嫌兰花之名俗气,与她的人不相称,也不知谁提议叫她兰草,于是这名字就传开了,以后,所有的非正式场合,她就成了兰草。如果名字真的与命运有关,那我们不是都成了罪人了?   我见证了兰草的青春、爱情、婚姻,还有她的才情,我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兰草会这样活着。在这之中,到底几分是命运所赐,几分是性格所致,还有几分是社会家庭的赠与?      哈尔滨癫痫要做的检查西安有没有正规的医院治疗癫痫病青海治疗癫痫的药有哪几种陕西癫痫能手术治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