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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英雄已逝,悲歌长存(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文化资讯

垓下,一个古地名。具体位置,据说现在还有争议。一般认为它在安徽的沛郡,大约是现在的安徽宿州灵璧县境内。说来也巧,“垓心”是古代战争中被围困的核心,而“垓下”却因楚汉一场战争而名声大震。一曲《垓下歌》,唱出了一代英雄——西楚霸王项羽的心曲,也是一首英雄末路、空前绝后的心灵悲歌!

了解项羽,应该说我最早还是从背诵一首《绝句》开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南宋小朝廷偏安一隅,只知花天酒地行乐,不思收复沦陷的大好河山。一代女词人李清照,把家国感情倾注在项羽这一艺术形象上,对项羽的歌颂,实质上就是对南宋统治者的讽刺与鞭挞。诗里的“人杰”、“鬼雄”,还有“不肯”,无不在塑造着一位英雄硬汉刚毅勇猛的性格。项羽这一诗歌艺术形象,恰如一座丰碑,曾经鼓舞了一代又一代爱国的男儿。

后来学习《鸿门宴》,我真切地感觉到项王这个人,很实在,又似乎有些“傻”。但不知为什么,我从心眼里还是非常地喜欢他。至于他该不该过江东,好像有多种说法。其中唐代的杜牧和宋代的王安石就各具代表性。杜牧在《题乌江亭》里说:“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诗人以奉劝的口吻,说明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作为男儿应该“包羞忍耻”,要相信江东弟子,多英才俊杰。虽然暂时失败了,保存实力,说不定很快还会“卷土重来”的。

而《乌江亭》里却说:“百战疲劳壮士哀,中原一败势难回。江东子弟今虽在,肯为君王卷土来?”作为改革家的王安石,则唱出了与杜牧相反的论调。他以为秦末农民战争打了很多年,项羽的失败是大势已去,即便是江东子弟还在身边,也不愿或不会再僵持下去了。当然,历史的发展是不容假设的。二人的评论,也只能引发后人更多的沉思。

我们通常说:“不以成败论英雄”,我想,那一定是因为英雄曾经有过英雄的壮举。虽然他因为种种原因失败了,但仍不失“英雄”的美名。学习历史,巨鹿一战,项羽面对十万强悍的秦军,置之死地而后生,破釜沉舟,一举奠定了整个胜利的格局。据说,多少年过后,一个叫“蒲松龄”的文人,还作了副对联:“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

英雄慷慨赴死,我们通常称为“就义”。这在从前的电影和小人书里,我曾多次见到过。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吉鸿昌,面对反动派的枪口,“宁愿坐着死,不愿跪着生”,死也不倒下,表现了一个民族的大义。他曾留诗曰:“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短短的几句诗,真可谓“感天地,泣鬼神”。吉鸿昌的家乡扶沟,正好是我老家的邻邦县,早些年我曾几次参观吉鸿昌烈士纪念馆,始终都感到吉鸿昌是一位了不起的大英雄。

能看淡生死为理想而奋斗的人,我以为才是真正的英雄。在这一点上,项羽似乎做得还不够。读《史记•项羽本纪》,当项王突围到乌江渡口,亭长划船劝其东渡时,项王却大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于是赠马与亭长,令骑皆步行,与敌人短兵相接,杀汉兵数百人,身被十余创,回头见故人汉骑司马吕马童,乃曰:“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于是,自刎而死。他把死看成了儿戏,错误地把失败归罪于天,很明显缺乏一种刚猛坚毅之精神。

不过,看到这里,倒让我忽然想起了刺秦王的荆轲。秦咸阳宫的大殿之上,图穷而匕首见。荆轲“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惊,自引而起,绝袖。拔剑,剑长,操其室。时恐急,剑坚,故不可立拔。荆轲逐秦王,秦王还柱而走。”一个绕柱跑,一个在后面追,这场面与乌江自刎相较,谁是英雄?分毫毕现。同是写史,虽然司马迁和刘向都采用了文学的表现手法。但面对于死亡,荆轲大义凛然是英雄,秦王嬴政设法脱险也是英雄,而项羽则是献首与故人,真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有人会说,同为英雄,为何表现却大相径庭呢?这就不得不让我们思考一下司马迁写《史记》的真正意图。鲁迅先生曾经称赞《史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他很明显是在说《史记》这部书的历史和文学价值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这《史记》这部书的作者司马迁的话,可看作是他写《史记》的真正目的。有副对联说得好:“刚正不阿,留得正气冲霄汉;幽愁发愤,著成信史照尘寰。”“信史”,明显就是指《史记》;而与之相对应的“正气”,又该是说的什么呢?

孟老夫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何为“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杜甫有诗云:“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文天祥的《正气歌》里说:“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由此看来,浩然之气,就是充塞于天地之间的正气,它和人世间的道义是一脉相承的。

记得电视剧《司马迁》的片头曲中唱道:“人生有喜,人生有悲,大喜大悲皆血泪。精神博大,灵肉卑微,天人合一迸光辉。一滴血,点石成金;两行泪,浇灌花蕾。千卷书评善恶真伪,万里路明曲直是非。爱有价,恨有价,生命无悔。”爱与恨,喜与悲,岁月无情,生命无悔。司马迁为了公道,为李陵说了几句话,却遭受了奇耻大辱,然而他忍辱负重,撰写了彪炳史册的煌煌巨著《史记》,可谓真英雄也。

《垓下歌》,是霸王别姬、肝肠寸断的一支曲词,是仰天长啸、无可奈何的英雄悲歌。英雄的歌唱,自然就应该属于“英雄气”。刘邦的“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这是胜利者的歌唱,唱得是踌躇满志。项羽的“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这是失败者的哀鸣,也是英雄的悲情。它同样饱含了英雄内心无限的情感,唱出了人世间的大悲与大美!

还是让我们仔细欣赏一下《垓下歌》这首诗吧。开头的“力拔山兮”,说句实话,我真的很少听说过。孟子在《齐桓晋文之事章》中说:“挟泰山以超北海,此不能也,非不为也。为长者折枝,是不为也,非不能也。”亚圣的意思是说,仁爱不是不能做到的,它不需要“挟泰山以超北海”的神力。《愚公移山》一文中写到,愚公一家挖山不止,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背走了太行王屋二山。从这些古老的典籍里,我们可以看出,所谓的“拔山”,其实也就是描写“神力”。

看过《水浒传》的人都知道,其间有个“花和尚”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故事。说鲁智深在相国寺管理菜园子,为了收服众“泼皮”,他用左手搂着树干,右手把住树的上半截,腰往上一挺,硬是将一棵粗大的杨柳树连根拔了出来。众泼皮见了,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连忙跪在地上,拜鲁智深为师。这“倒把垂杨柳”的情节也只能是在《水浒》这种小说中见到,生活中遇到类似情况,大概就需要起重机了。可见,“花和尚”鲁智深的力气是如何了得。

要说这拔树夸张些,还有可以有把持的地方。若要“拔山”,怎么个“拔”法?恐怕连想象都很难。那么,这“力拔山兮”不就真成了空口白话吗?在《史记•项羽本纪》中,确有项羽“力能扛鼎”的说法。“籍”即项羽,“长八尺余,力能扛鼎,才气过人,虽吴中子弟,皆已惮籍矣”。一方大鼎,少说也有上千斤,项羽力能扛鼎,可见气度不凡。特别是那一个“惮”字,体现了他在众人面前,“泰山压顶”之威势。项羽禀天地之赋,力大无穷,这也正好是“英雄气”的体现。

再来说说这“气盖世”,它应该就是说项羽气度超凡、盖世无双的。据说,巨鹿之战后,项羽坑秦卒、杀义帝、焚阿房(与史无考),自称“西楚霸王”,诸将见他皆蛰伏,莫敢枝捂。有时,他召诸将入辕门,诸将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另有据材料记载,项羽和刘邦当年都曾经见过秦始皇出巡。刘邦说“大丈夫生当如此也”,而项羽却说“彼可取而代之也”。其“盖世”之气,体现得是多么的淋漓尽致啊!不过,有人说:气盛则衰,气急败坏。这话,对于项羽应该说也符合天地之道和自然之理。

“时不利兮”,读《项羽本纪》,这里的“时”,明显应该是指“四面楚歌”,而非“垓下之围”。书中写道:“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可见项羽当时已中了“埋伏”之计,错误地判断了形势,从而得出了“时不利兮”的断言。《孟子》里曾经说过:“天时不如地利也,……地利不如人和也。”从《史记》的这番描写中我们不难看出,项羽所谓的“时不利”,早已不单单是指“天时”了,也包括“地利”,在这里,更多的是指“人和”了。

司马迁之所以只提“天时”,我以为,他实际上已经是在“究天人之际”。《项羽本纪》中最后“太史公曰”一段,正是司马迁的“一家之言”。“夫秦失其政,陈涉首难,豪杰蜂起,相与并争,不可胜数。然羽非有尺寸,乘势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这明显是对项羽顺势而为、替天行道的高度赞扬。

而接下来,“及羽背关怀楚,放逐义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难矣。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寐而不自责,过矣。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这里的“谬”字,是错误的意思。司马迁认为项羽的错误就在于“以力争伐”而不自知;“用兵之罪”,却说成是“天亡我也”。其实,“天亡我”与“天王我”仅一字之差,而且谐音,此乃“通古今之变”也。

好在项羽,是真英雄也。他在大难之际,却置个人生死于不顾,首先想到的是,随自己南征北战、生死与共的战马和美人。在那个冷兵器时代,英雄不能没有战马。一匹“赤兔”,就成全了吕布和关羽。“骓不逝”,应该说的是乌骓马的有情,不愿离去;而不应该是人们通常理解的“马也跑不动了”,或者“马也不想跑了”。当然,这里面,也有主人对乌骓马的怜爱之情。从后面赠马的情节里,我们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

“骓不逝兮可奈何”,此句明显是马的主人,也就是项羽本人在问自己。汉皆已得楚,楚人都已向汉,只剩下了单枪匹马,形单影只,形影相吊。他从内心里感谢,曾多次随他驰骋疆场、杀敌立功的亲密“战友”,可如今大势已去,又该如何呢?他不由自主地说:马啊,马啊,你不愿离开我,我也不愿离开你,可终有离开的那一天,你说我该怎么办呢?“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马通人性,人感其情。这“可奈何”三字,包孕了英雄太多的感伤!

英雄上战场,离不开战马,可下了马,又离不开美人。人们常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真英雄如项羽者,爱美人一定会胜过爱江山。“虞姬虞姬奈若何”,此句明显有交代后事的感觉,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最后和最坏的打算。可誓死一战,再也不是当年的巨鹿了,更不是彭城了,时不利兮,前途暗淡。虞姬啊,虞姬,我最亲近、最亲爱的人儿,平时你最善解人意、最了解我,可大局当前,我死的决心已定,你该怎么办呢?当然,这话里似乎还有我该对你怎么办呢?

据说,虞姬当时也和歌一首:“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从诗的内容来看,它正与《垓下歌》相合。我国自古就有“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的说法,既然“悦己者”已抱定了必死的信念,那作为一女子的“贱妾”,还有什么生存的依托呢,只能一死了之。双方琴瑟和鸣,唱过数遍,虞姬遂拔剑自刎,“项王泣数行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力能拔山、气可盖世的英雄项羽,最终走向了末路。

英雄的悲剧,大多体现在性格的悲剧上。冥冥之中,仿佛是“天”注定。然而正是这所谓的“天注定”,或者说不可抗拒的力量,反而强化了故事主人公的悲剧性。很多人评价项羽,是“妇人之仁”和“匹夫之勇”。但仔细想想,这不正是人格中的对立与统一吗?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英雄的末路也是多种多样的。不过,一首《垓下歌》,天与人,情与义,事与理,说不清也道不完,能引发后人几多思索?

从垓下之围、四面楚歌、十面埋伏、霸王别姬,到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乌江拒渡、赠马亭长,再到乌江自刎、赐头与故人,英雄走完了艰难的末路。英雄已逝,悲歌长存!历史就是一部教科书,英雄的谢幕,留下了一曲旷古绝今的悲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雅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这首英雄末路的挽歌,这首惊神泣鬼的壮歌,久久地,久久地,响彻天宇,穿越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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