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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平遥古城(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文学理论

来山西是一定要到平遥看看的,那寺观庙宇,那古城墙,古城内的四合院以及四合院的青砖灰瓦、螭吻脊饰……

平遥火车站南50米左右有个叫居广居的宾馆,在遍地是宾馆饭店的平遥城,居广居应该是功能较为齐全高档的接待处所。第二天上午,当人们都集中在11楼的会议室评审《平遥县志》的时候,我悄悄一个人爬到12层,站在一个专门延伸出去的平台上,想感受一下平遥城韵致所在。

虽然是晴天,也没有明显的风,11月下旬的天气依旧让人浑身发冷。放眼望去,开阔的四野,平遥新城和旧城全部安静地沐浴在晨光里,新城靓丽,光彩照人,焕发着勃勃生机;旧城在灰色凝重的城墙包围着的灰色的屋舍透出一种浓郁的历史气息,仿佛从远古穿越而来,还在穿着厚重的战袍一般。即使9点多钟的阳光也不能冲破层层雾霭,看破他沉淀已久的面目,了解他深埋千年的沉沉古韵。近前人家的屋顶,饲养的鸽子成群地转着圈飞来飞去,但是它们没有一次能越过新城,穿越古城的上空,也许它们怕一旦飞进去,就会在历史的天空迷失,再也不能回到现在中的巢穴。阳光依旧照射着,照射着的新城在一天天的走向未来,而古城却在缓缓地回归到昔日的时光里,这样会让人产生一种特别异样的感觉,在这里能让我们知道什么是时空的颠倒和穿越,这是历史和现实的比照,也是沉寂和梦幻的糅合,好像静静地在同一片天地里矗立着两个不同的世界,只有阳光不露痕迹地记录下了这里的久远风烟和尘世变迁,他就像一位永不疲倦的慈祥老人,用博大的胸怀把温暖和痴情洒向大地,洒遍人间。

坐在电瓶车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我们从北门由现实驶入过去。踏着厚实的灰砖,登上从遥远历史走来的城墙,顿时会让人迷恋于他的厚重,又仿佛能洞穿遥远的时空,听到发自3000年前的叹息!平遥古称陶,据传是尧帝的初封地,尧亦称陶唐氏,这种称呼是因地而名,还是因名而地,就不得而知了。据说平遥城墙始建历史可追溯到西周宣王时期,不过那时的城墙狭窄、低矮。明朝洪武三年(1370),在原有城墙的基础上进行加宽加高。城墙上建有点将台、炮台、登城马道一应俱全,形成较为完整的防御体系。整个城池呈正方形,周长6.4公里,城墙上堞楼72座,垛口3000个,暗合孔子72贤人、3000弟子之数;城墙东南角建有魁星楼,这些暗含的文化蕴意,为城墙平添了许多儒雅,减少了城墙所固有的血腥味道,如今站在城墙上,那些炮台、垛口似乎还在无声地诉说昔日人喊马嘶的滚滚狼烟,墙头上的弹痕箭羽已经让岁月抚平,沉积下来的是叠加在一起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厚重的历史,一砖一瓦以及那些由踩踏留下的印迹,仿佛已经全部幻化成通向过往的大门,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追想遐思,好像孔子的气息已经深发开来,弥漫到这里的每个角落。

古城有城门6座,南北各1座,东西各两座,东西门都建有“瓮城”。瓮城,也叫月城,呈不规则正方形,站在城墙上看,很像个上大下小的漏斗,从城门进入瓮城,还要穿过一道门才可进入城内,如遇可疑者,打开第一道城门放入瓮城,再行关闭城门,如此被关在瓮城的人将插翅难飞,形成瓮中捉鳖之势。人们都在盼望着自由、都在为着理想的生活奔波劳碌,可谁又能预料和避免自己在何时何地,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步入像瓮城这样的地方呢?过去了的一定有走入瓮城的人,他们已经和那些“胜利者”一起化为尘土,随风而去,但愿活着的人们不要因私欲和贪念走入自己垒就的“瓮城”而失去自由,无法脱身。细想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瓮中之鳖”,有现实意义上的牢狱,也有自己用思想设定的桎梏,可能等不到觉醒的那一天,上面的滚木礌石就已经把我们砸成肉酱,灵魂始终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卷屈。永远仰慕的是从耳边掠过的风——

平遥古城所有建筑,不论是庙宇县衙,还是商铺民居,全多坐北朝南,保持了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城内有4大街、8小街、72条蚰蜒巷,登高远望好像龟背纹案,因此平遥古城也叫“龟城”。南门为龟头,北门为龟尾,四周城外有护城河环绕,可见是个福德延绵、经久不衰的风水宝地。走在被磨得油光发亮的青石街头,看着街道两旁保留完好的店铺招牌,灰色的砖房,灰色的屋顶上屋檐飞挑,螭吻兽饰,让人恍若隔世。清一色的四合院,清一色的单坡顶,从外形看,给人极强的向心力和自我保护的意识。而相对封闭的家居格局和坚实的城墙一样,昭示着我们祖先祈求安稳平静、又难免透露出缺乏安全感的意识。是啊!城墙、围墙尽除,夜不闭户,在有史以来可能就是人们盼望的理想之国,而这种理想境界应该只会出现在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中。

让平遥城名扬天下的应该是晋商,号称中国第一票号的日升昌就坐落在县城西大街路南,因此西大街也被誉为“大清金融第一街”。雅致的三进院落的屋子里陈列着日升昌昔日的辉煌,虽然物是人非,但它由小小的颜料庄逐渐发展壮大,先后开设分号遍布大江南北,与当时的祁县、太谷、介休、榆次的商人,一起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金融帝国,在100多年的历史中向世人诉说着创业的艰辛,以及他们谱写的辉煌,为我们留下了一段晋商的传奇。平遥日升昌票号创建于清道光三年(1823),开创了中国金融业的的新纪元。在大掌柜雷履泰的科学运筹下,票号成立之初,业务迅猛发展,先后在汉口、天津、济南、西安、开封、成都、上海、重庆等40多个大中要害城市设立分号。票号业务由商号间的汇兑,逐步发展到包揽地方财政。丰厚的利润,让太谷、祁县、介休、榆次的商人纷纷效仿,同时也影响了云南、安徽、浙江等地的商家,跻身票号行业。

道光皇帝亲题的“汇通天下”,静静地悬挂在门首,黑底金字容容大气的匾额,在昭示着那段让世人仰视的辉煌。不管日升昌内部建立多么科学完善合理的管理体系,当国家走向腐朽衰落的时候,精心打造的金融城堡也只能和这个国家一起衰败没落,昔日用金银修建的富丽堂皇的宫殿也会像挡不住的河流一样,缓缓而又固执地流向不可知的地方。

国家无力站起,再坚固的城堡也会形同虚设,曾看到一张老照片,就在平遥古城的城墙上,修建有日本人的许多碉堡炮楼。用先人修筑的工事,来奴役和统治他们的后代子孙,这是多么具有讽刺意义而又让人痛心的历史时段和瞬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应该是无数次的历史已经证明了的真理,国家、家国,有国有家,无家无国!徜徉在历史和现实交汇的地方,总会听到发自远古传来的钟声,沉重、激越!

平遥县署是全国保存规模最大的县衙之一,占地26000多平方米。衙署始建于元至正六年(1346),明洪武三年(1370)重修。内有明镜高悬的正堂、二堂、亲民堂、六房、刑名师爷房、知县生活区、牢狱以及县衙后花园。县衙大门外有彰善瘅恶的“彰瘅亭”、申明亭。申明亭似乎应该像现在的信访局,以接待有冤屈的来访者,让老百姓申诉、吐露心声的地方。在县衙印象最深的是那些悬挂在门庭上的楹联,大堂: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二堂:与百姓有缘才来到此;期寸心无愧不负斯民。仪门:门外四时春和风甘雨;案内三尺法烈日严霜。内宅:治赋有常径勿施小恩忘大体;驭官无制法但存公道去私情。门内的墙壁上写着:“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廉则吏不敢慢,公则民不敢欺;公生明,廉生威。”如果把这样的对联挂在当今相应部门的门前,依旧不会过时,依然有着现实的指导意义。可见编一些好听的话挂在门上容易,真正能按此躬行的应该是少之又少,否则清王朝的大厦也不会倒坍。如今来到这里,看到这些对联、警句,敬畏之情油然而生,自然会想到在这个大堂上曾经端坐着的似乎是像包拯一样的人物。但事实上,像包拯一样的廉吏在历史的长河中能有几何?即使冤狱累累,冤魂遍野,走入这个衙门看到的依旧是这样的气派,这样的“明镜高悬”。说到底门面往往是装出来的,说和做常常会是风马牛不相及南辕北辙跑着的两辆车,过去如此,今又若何?

由于时间有限,我们不能在古城作太多的停留,因此不能领略到他更多内在的意蕴,只是浮光掠影,浅尝即止。还是留一点念想吧,双林寺、镇国寺还在那里等着有缘人的造访,我想,通往佛国的门早已洞开,交汇之日不会太久!

平遥古城留下了太多的历史印记,他将无声地矗立在那里,等待着今天和后来的人们去触摸、去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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