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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游蔡氏宗祠(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现代都市

车过宁横路,两侧,紫红的杜鹃像鸟,悬于枝头,借着四月底的风,打秋千。

在鄞州,没有想象中的炎热。一个在北方黄土里滚爬摸打惯了的人,在南方,总是被铺天盖地的灼热所伤。还好,在鄞州这块新鲜的地方,亚热带季风里微微掺杂着东海吹来的风。风与风拥抱,风与风牵着手,在草肩上散步。这风,不潮,不腥,不咸。

到潘火桥村,蔡氏祠堂门口,下车。是一座老祠堂,明朝万历年间的,有了些光阴,但翻修过。于是想,时光用粗糙的手把一切都磨损,包括记忆,甚至包括时间本身。我们活着,就是将这些磨损的部分修修补补罢了。祠堂是新的,新木料,新石材,新的雕漆图案。一切都呈现出了建筑物所应有的美感。就如化过妆的女人,很多时候,是比素颜好看的。

我不懂建筑。到处玩,看着不同的庙宇屋舍,像狗看星宿——一串明。蔡氏祠堂,也看不懂,只是觉得宏大,庭院宽阔,马头墙高峻,白云悠远。在我们西北,鲜有人将祠堂修得如此气派,可能是穷吧。在西北,人是活在眼前的。在枯焦的黄土高原上,双手磨出千百层死皮,才能收回一仓麦子。日子过得那么清苦,多为衣食犯愁,哪有余钱给祖先修一座院落供奉和祭祀呢。大多数人家,只是在堂屋的方桌上摆个灵牌罢了。

进祠堂,宗祠是男女合祠,这个难得。

祠堂坐东朝西,男女祠各坐一方,男北女南。男祠,前后三进,由门厅、戏台、厢房、前厅、正厅组成。女祠,亦是前后三进,由头门、前厅、正厅和偏房组成。

祠堂,历来为男性的天地,和女性大多无关。在蔡氏祠堂,却是合祠,除了已故男性先祖享用子女香火和祭拜之外,女性也占有一席之地。这在数千年男尊女卑的社会里,实属少有。在这里,男女平等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为何会有男女合祠?有人说,这是蔡氏先人的开明和气度,当然有理,不过,我觉得,这里面,似乎还有故事。

潘火桥蔡氏始祖为南宋初的蔡楷,即宗谱所载的“千八一公”。蔡楷为迁鄞蔡氏六世祖,自小笃志好学,成年后博通经史且善骑射。一日放鸽嬉戏,不想此鸽竟飞至潘火桥,一位致仕回乡的王御史看到飞鸽在自家花园上空盘旋,久不肯去。这时,蔡楷一路骑马寻找失鸽正好赶来。御史见眼前少年仪表堂堂、温文儒雅,问其姓氏里居后,遂以独女许之,入赘潘火桥为婿。

入赘,既上门。蔡楷的家庭情况如何,我不得而知,但蔡楷给王御史做了上门女婿这是事实。了解了这段飞鸽追踪缔结良缘的故事,或许对我们理解蔡氏祠堂男女合祠有所启发吧。

在男祠,是锡镴器博物馆。《西厢记》中:“你原来苗而不秀,呸,一个银样镴枪头。”银样镴枪头便是指锡镴。看着似银明晃晃,实在中看不中用。锡镴,我见得少。我在农村长大,灶上、农具、家具,不是铁,就是木,这些皮实耐用。

在中堂两侧,摆放着“十八般镴制兵器”,看着寒气逼人,像模像样,不知真打起仗来会如何。不过现在早已告别了冷兵器,这些武器,摆着,也就是摆设而已,让人知道,我们的先祖曾用这样的工具征战杀戮、建功立业,或者,杀人越货、行侠仗义。

倒是一些锡镴打造的生活用具不错,看着温润朴素,都是平常百姓家里柴米油盐腌渍过得模样。据说,家底好些的宁波人,嫁女儿时都会找手艺高超的打镴师傅打一套精美的镴器,包括镴酒壶、镴烛台等,作为嫁妆。这样做,一是实用,去了婆家,酒壶可温酒,烛台可点蜡,锡碗盛饭,捧与公婆面前,温顺孝敬之情皆显。再者,是一种念想吧。看着素净如银的器皿,映着跃窗而进的月光,那银色,肯定如父母两鬓的发丝吧。

锡镴器会生‘锡疫’,在温度低于零下30度时会膨胀碎裂,甚至变为粉末。有些东西是遇热即化,锡镴是遇冷为末。后来,随着技术的革新,锡镴被别的金属所替代。我们现在能见到的锡镴器越来越少了,正如同,那些虽然笨拙,但却轻盈美好的旧时光越来越少了。残存的锡镴器可做博物馆,收存起来。谁又能把旧时光收存起来呢?

在南边,便是女祠。女祠里,陈列着自汉以来的300多只熨斗。大如14英吋电视的,小若拇指的,形态各异,精美奇妙,实在大开眼界。从小到大,我以为全世界的熨斗只有一种,既银色三角形带手柄的那种电熨斗。我们家没有熨斗,母亲熨烫衣服,便去借邻居的。看着布料在熨斗下滑过,冒着热气,皱巴巴的衣服瞬间展妥,似乎皱巴巴的心里也跟着白气展妥了。

整个熨斗博物馆,分汉唐宋元厅、明清厅、近代厅、西方厅等4个展厅和民国裁缝场景雕塑,里面有中式开口炭火熨斗、洋式夜壶炭火熨斗、铬铁熨斗、电熨斗、蒸汽熨斗、水温熨斗、国外皇家熨斗等七大类。有一只熨斗,如鸡蛋大小,上面是一只碗状的器皿,妙在下面,三只形貌逼真的靛蓝色小猫后肢着地,耸身立起,前肢捧着器皿。这真是一件工艺品,哪里是熨斗啊?当然,怎么使用,我看了半天,也没想来。

中国是第一个发明熨斗的国家。熨斗一开始,在商朝是一种刑具,用来熨烫人的肌肤。一种刑具怎么就演变成了一种家庭用品呢?

中国人对物品使用的演变,应该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真是入骨入髓。为了让衣服展妥一点,在烫肉的刺啦声里寻得灵感,也是奇迹。

熨斗,在汉代,王公贵族用青铜熨斗熨烫丝织物。到唐代,熨斗盛行,有了专门用来烫领子和袖子的小熨斗,也有用来烫官服的特大宽边沿熨斗。后来,还有了专门出口海外的景泰蓝熨斗。由于“熨”与“运”同音,人们还把熨斗作为了一种吉祥物,这时,熨斗或许不再是熨斗了,做官为宦的,熨衣服,就是为了官运亨通吧。

在博物院院中,有一句话,出自《隋书·李浑传》,“愿执威柄,以熨安天下。”是李陵的后代李浑说给隋文帝的,这话,说得实在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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