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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想家的孩子(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写景散文

家,在我心中是温馨的,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亦是。再破再烂,家中总还有父母的千叮咛万嘱咐;妻子早晚的问候;还有娇儿呼叫爸爸的爱语。家是我心中的一股暖流,无论多苦多累,只要家在,我的心里都是温暖的。出门漂泊的数载,家更是我永恒不变的日夜牵挂。

在月朗星稀的夜晚,我静静地坐在值班室内,遥望西山上空那一簇忽隐忽现的星星,我的心又沉郁了许多。

远在他乡打工的我,这会儿想起爸爸,他应该拖着疲倦的身子还在回家的路上。为了这个家,爸爸不辞辛苦日夜操劳。农忙时,您是务田的行家里手,一身尘土一辆破车,总伴着您干瘦的身影穿梭于麦垄地、稻田里;凝视着庄稼地里作物可人的长势,您忘掉了疲劳和辛苦,没日没夜地耕地、施肥、播种、除草、灌溉、盼望着从土旮旯里能有个好收成,家人们不再为填不饱肚子而发愁。农闲时,您是建筑工地上的技术骨干,八十年代初,您通过正式培训考试,取得的一级建筑工程施工员,一身工作服,一把灰刀,您像个将军,能指点半壁江山;仰望着一幢幢楼房拔地而起,您总会洋溢出喜悦的笑脸。该到发工资了,黑心的工头总是在工人们身上苛扣一点,拿到手的却成了微不足道的零头钱。为了这个家,您忍受着,试图有一天能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工程队。老实巴交的爸爸,没有文化,每次尝试都以失败而告终。在他的心里,他认识到了知识的重要。父亲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希望我们将来都能出人头地有出息,谁料想我们几个却朽木不可雕,兄弟姐妹四人没有一个能完整的上完初中就回到了家。这让父亲的心愿全落了空。因此,爸爸的重担从来没有从肩上卸下过,多年如一日,仍过着日出而作,日落未必息的生活。

爸爸的这半生,是个有故事的人。为了这个家,他夜以继日的工作,经历着千般劳累万般地艰辛。有一次,在收工回家的途中,经过距离黄河大桥约摸百米下坡时,由于疲劳过度的您,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刹车突然失灵,差点掉进了黄河里。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爸爸急中生智,抱紧方向手柄,冲着路旁的沙堆开去。多亏了那堆沙石,爸爸被摔出十米以外,绊折了大腿拉伤了肌肉,幸好工友们随后赶来把他送回了家,他才躲过了一劫。2010年夏,家乡新农村建设,爸爸承包了一家小楼来建。他完全可以不去一线施工,在二线指挥就行。可是他要强性格哪能让他消停下来呢。在给二楼上钢筋时,他忘掉了上空通过的高压红线,强大的电流从他身上穿过,他从高空中滚了下来,右胯和右脚心被击穿,身体上留下两个黑黑的窟窿。好在如今的医疗条件好,总算保住了性命,但永久地失去了三根脚指头。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是,爸爸呀!您的福在哪儿呢?去年,他骑电摩从田地里回来时,路上又被一辆小车撞飞,摔坏了三根肋骨住进了医院。

爸爸的这半生,真是多灾多难。现在年近花甲的他,仍在一瘸一拐地忙里忙外,这怎能让人心安呢?

初春午夜的寒风透过门缝吹过,使人浑身感觉一阵清凉,让人不得不加上一件棉背心。那是妈妈亲手为我做的,生怕出门在外的儿子冻坏了身体,她把家的温暖全缝进了针针线线里。妈妈年轻时争强好胜,生产队里为了多挣工分,她风里来雨里去,累出了一身的疾病。现在一到天阴下雨,全身的关节痛变得更利害,疼得她呲牙咧嘴,但在我们子女的视线底下,她从来没呻吟过一声。有个伤风感冒的,她的头痛病也就犯了,疼得厉害时,满脸的汗珠子不停得往下滚,经过被岁月刻划出的褶皱后形成颗颗晶莹。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便四处问药求医,都无济于事。但在妈妈的心里,她的病算是老毛病,吃几片药就行,不让我们牵念,安心在外工作就是了。

昨天,小姐姐打来电话,说妈妈的病又犯了,住进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我的心一时如打翻的五味瓶子,难受极了,于是打电话给家里。妻告诉我说:“昨天晚上妈妈的头疼得厉害,又被小姐姐和姐夫送进了医院。”于是我打爸爸的手机过去。爸爸在那头说:“我和你妈都好好的,在家看电视呢,你在单位好好上班吧!”妈妈在一旁也帮腔说:“好着呢,你那边现在冷不冷,冷了就多加点衣服吧,别冻着。”二老善意的谎言使我的心都碎了,心中早已痛得不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父母的心在儿女上,可我的心又在哪里呢?如今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出门在外打工,家里的事不闻不问,我又哪里对得起年迈的双亲呢?哪能对得起为我拉扯孩子的妻子呢?

自从我2013年结婚以来,我一直在陕西榆林天然气站上班,家中的一切全仰仗两位老人的照料。一年半载回一趟家,还跑东跑西地走亲戚串朋友。有限的休假很快就到了,哪里有时间干点家务呀!结婚三年,妻为我们老韩家生下了一男一女,妻因孩子小,不能下地浇田种地,全靠父母维持来着。我扪心自问,心里有愧呀!

想到这里,我的热血在沸腾,泪水早已淹过了心口。值班室外的路灯不再明亮,只留下一道道昏暗的晕圈在眼前打转,朦胧中我沉默了。在内心的最深处,我清醒地认识到——家是什么?家是一团炉火,给你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家是萦绕在你耳畔母亲的叮咛父亲的教诲;家是放心的地方,家是盛爱的地方。想家,是根的牵绊,是情的呼唤。忙,从来都不是理由。父母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温暖就在哪里;想家的心有多深,感情的牵挂才有多深,家的味道就有多深。

飘泊在外的人呀,你是随波逐流的小船,家才是你温暖的彼岸。请你记住:心在,爱在,牵挂在,幸福才会繁衍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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