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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人间】美哉!小区(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修仙小说

屈指一数,我在小区里已经生活了十五年,小区的烟火熏陶了我十几年,贯穿我十几年的人生路。小区与我,我与小区,已经融为一体,我深深地爱着我的小区。如果你来到小区做客,我愿意引领着你兜兜转转在小区的每一个角落,把小区的景物如数家珍般地给你娓娓道来:

小区最美的风景当属中央位置的小花园。当初小区的设计者还算人性化,在逼仄的小区中央位置余留出一片花园之地。小花园很小,小得和周围楼房比起来微不足道。但就是这狭小的空间,给小区人带来了满眼的绿色。小区里新楼老楼交错,高低不平,挨挨挤挤垒堵在人们心中,让人压抑。小花园,让小区人有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舒畅之心。小花园,是小区人梦想中的原野,眼前的小花园虽然没有大自然那种广袤和壮阔,只有简单的几棵花木在风雨中默默成长,摇唱着春天的歌谣,却灿烂芬芳了小区,让沉闷的小区没有了岑寂和落寞,小区,也因为有了默默无闻的它们,才会生辉!

几位老者,在小花园里,他们夏日里临荫而坐,冬日里追逐着阳光。遥想当年,意气风发的他们奔走在人生之路上,“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只有到不可健步出门的暮年时,才可以坐下来休憩……日月如流,昨天还在一起笑谈风生的伙伴,一夜之间,成了隔世人。在他们眼中,一切顺其自然,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他们虽然不能决定自己生命的长度,却可以拓宽自己生命的宽度。耄耋之年,有相偎的同伴抱团取暖,有阳光温暖着每一寸肌肤;美美活着,安心老去;朴素的闲聊,横来斜去,穿梭各自的人生,像是一场皆由细节组成的友谊。在他们感情世界里,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是闪光的记忆。

一位老妇人,每天推着轮椅上的老伴,艳阳高照日,他们沐浴在阳光中;落霞满天红,他们沉醉在夕阳里,眼前只有花开,没有花落。人生的黄昏,相牵着银发的人儿倒数时光,恬然一笑,是怎样的醉人场景?

中年妇女怀抱着或是追逐着自己孙子,一脸疲惫,已经退休在家,本该享受退休安逸生活,又被孙辈所累,可她们却是苦涩中含着甜蜜,孙儿绕膝,含饴弄孙,幸福的笑容盈满脸颊。

小花园,是小区人心目中的大平原,它以宽广的胸襟迎来送往小区的每一位悠闲客。用一览无余的目光和树木常青,鲜花盛开的景色,给了小区人栖息的空间,给了小区人心灵的舒展和荡漾。在这里,生命之花和花木一起绽放。朗朗笑声惊飞燕雀,满眼的怡红快绿,一直蔓延到人们心底。

小区门口广告栏里花花绿绿的小广告,每天吸引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驻足观看。而楼道里的广告,却让人憎恨。雪白的墙壁,被小广告涂抹的面目全非,牛皮癣般层出不穷。小广告五花八门,包囊了江湖所有骗术,尤其令人痛恨的是,竟然连包治癌症的小广告也贴在了家门口。人们一出门看到这样的广告,谁都会感到晦气堵心。所以,小广告的张贴者在小区一旦被发现,就成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有一天,一位张贴小广告的小伙子趁人们午休时间,溜进小区的楼道,急匆匆涂抹完小广告要逃之夭夭。不料,一位老者正好从屋里走出,被他一把抓个正着,小区人听到吵闹声纷纷走出家门,把小伙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开始还嘴硬的小伙子一见阵势,马上软了下来,苦苦求饶,把手中的小广告扔进了垃圾堆里,答应以后再也不来胡乱张贴了,小区人这才放他离开。小伙子冒了一头的冷汗,灰溜溜地溜出了小区,从此,小区里安静了许多。

用心守护自己的领地,捍卫小区的尊严,保护自己美好的家园,小区人做到了。你,做到了吗?

院子里最活跃的是只野猫,毛茸茸的身子每天脏兮兮,没人搭理它,它有时游荡在楼前楼后,有时慵懒地卧在某个角落里,觊觎着猎物;深夜人静,它那刺耳的嚎叫声让人心烦,虽多次被人呵斥,被人驱赶,却赖在院子不走;正是由于它的阵守,院子里的鼠辈们惶恐不安,逃遁匿迹。找不到猎物,野猫只能在垃圾箱里爬上爬下,寻找口中食物,没有人可怜它,没有人给它一口饭,没有人喂它一口水,它的生命力却格外顽强,满院子都留下它的足迹。

忽一日,野猫身边多了个小猫。小区人惊喜了,大家不知道,这只野猫在哪里交配的种,在哪里生下的自己孩子?它的其它孩子呢?是否也像它一样到处流浪?老猫在衰老,小猫可怜兮兮,小区人顿生怜悯之心。从此,野猫与它惟一的孩儿身边,总是放着小区里好心人给它们施舍的食物。

小区最辛苦的是一只不知谁家养的大公鸡,在黎明时分准时喝着嗓子向小区人报晓,在城市小区中能听到鸡叫声让人稀奇。不知它在引吭高歌城市里的幸福生活,还是在呼唤冲破牢笼,渴望回到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它让家在农村的小区人多了一份情愁,大公鸡好像声声在呼唤:该回家看看了!公鸡的啼叫声唤起他们想家乡的情怀。家乡,有一个庭院,父母在院子里种着一院子蔬菜,养着一笼子鸡,耕耘着一年又一年的希望和快乐。回家,是盘旋在游子们理想上空的一个追求,大公鸡唤起了他们的回家梦,于是,无论经过多少曲折坎坷,多少世间诱惑,多长的日日夜夜,多久的分分合合,都难以抵挡他们回家的脚步……

小区最令人厌恶的是那些虎视眈眈的狗儿。现在的人们以养宠物为乐趣,因狗闹起的矛盾时有发生。一家年轻人家在一楼,自己盖起的小平房里成了狗窝,三只名贵犬成了一家三口的心爱之物,每天下了班带着硕大无比的狗到处遛弯,大白狗威武雄壮,趾高气扬地跟随着一家人逍遥自在,让院子里人见了望而却步。据这家人的小媳妇说:三只狗的每天伙食费都要二三十元。一些老人听了瞠目结舌。年轻的小媳妇还抚摸着自己的爱犬炫耀着:“我这三只宝贝,和我们的感情可深了,比孩子还亲。”老人们听了,嗤之以鼻。媳妇的公公却在院子里对邻居们诉苦:他眼睛有病了,儿子儿媳却不肯带他去看眼,还训斥他说,这么大年纪了,还看什么眼?

小区人不明白,难道这家的儿子儿媳养狗久了,成了狗眼看人低了吗?小区人有着朴素的信念:“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当这家的儿媳在人们面前哭诉儿子忤逆不道,让小两口操碎心的时候,耳边是老人们善意的忠告:要善待老人,你们不去播撒爱的种子,怎能收获亲情的花香?

小区里鸡犬声声相闻,邻里们互帮互爱。最令小区人感动的是一个冬季的夜晚,天上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大地白茫茫一片。一栋楼里的四楼,有一对老夫妻,男人突发疾病陷入昏迷,女人顿时慌了神,忙给儿子打电话,可儿子从居住地赶到父母家还得一段时间,老伴的病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时间容不得耽搁,情急之下,女人忙敲开了对门邻居的门,已经在熟睡中的对门家男人听说后,忙起床穿上衣服,来到她家,一边采取急救措施,一边吩咐女人拨打120。急救车来了,整个单元的人都惊动了,每户的男人走出了家门,组成了爱心担架队,抬着担架一步一步从四楼抬下一楼,把老人送上了急救车。由于急救及时,老人得救了,至今健康地生活着。

寒冷的冬季里,身边有几个亲人般的邻居在身旁,让人感到慰心的温暖。小区居民的许多善举,举目可见。宛如寒冬墙角里朵朵腊梅,把我们内心照亮,让我们对温暖的春天保持信仰和力量。

最令小区人沉痛的是广告栏前贴出的一张白纸黑字的讣告。小区里最长寿的老人,最后一个小脚女人走了。她享年九十八岁,几乎活了一个世纪,老人满满地享受了人生。她一生丈夫关爱,儿孙孝顺,她在病床上躺了几十年光阴了,美美地享受着儿子无微不至的关爱。人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这位老人,临死身上没有长褥疮,听说老人走的时候,面色安享,如同生前一样红润,在睡梦中走向了天国。院子里的人都说,这是老人修来的福气。

时隔两天,又有一张讣告贴出,人们看着讣告中的逝者,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个人的印象:这是一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年轻人,可万贯家产不再属于他,豪华的房子也不再属于他,他所拥有的只是骨灰盒大小的空间。生前的恩怨情仇,都将随着人们的叹息声化作虚无缥缈的空气,如今,白纸黑字的讣告,几行字定格了他一生。肃立在讣告前,人们一番叹息,一脸悲哀,“唉!阎王路上无老少,他还这么年轻,就走了!”

“是啊,趁现在好好活着吧,活着就是幸福”

人生无常。一番叹息后,人们四下散开,又投入到忙忙碌碌、辛辛苦苦的生活中。一边是死亡的震撼,一边是活着的琐碎,人们很容易被死亡所震撼,然而人们更容易被活着的琐碎湮没。

最令小区人高兴的是院子里有了高音喇叭声,这准是谁家的媳妇娶进门了。那响彻在小区上空悦耳动听的豫剧唱段,把小区人从家里唤出。如今,鞭炮声没有了,小区人婚娶的热闹气氛依然不减。花车浩浩荡荡驶进小区,小区人临门迎接,帅气的小伙和艳丽的新娘挽臂走进家门,临邻居家的嫂子,上前一步把黑涂抹在新郎官脸上,捎带抹点公公婆婆脸上,无伤大雅的玩笑,满满的祝福,尽在一家人的脸上,欢声笑语哄抬着院子里喜庆气氛,男人神清气爽,女人笑靥如花。

一对新人进家了,小区又增添了一对真爱的人。在这个到处充满爱的小区里,人们甚至看到两只小鸟在枝头相濡以沫情景,看见两棵小草在春风中相互倾慕,看见两朵花在小花园唱着自己的爱情和两棵老树在地下手挽手的深情。

小区最动人的时刻,是逢年过节,晚辈们手里拎着礼物,回家和父母团聚。一张张喜气洋洋的笑脸,组成了小区最温馨的画面,春风荡漾,一朵朵白云飘过天空,在人们眼前全是最温暖的名字:爸爸、妈妈、爱人和孩子……他来,父母喜悦;她去,父母温情。

小区最热闹的地方是男人们象棋摊。一大群男人,围着两个博弈者。下棋者在凝神沉思,观棋者神采飞扬,跃跃欲试地仿佛要代将出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两个观棋者当起来高参,纷纷指点棋局,争论言语中,把喧嚣的气氛抬向高空。

小区最有人气的地方是女人堆。小区里高楼林立,有限的空间被楼房遮挡,阳光普照的时候很少。有阳光的地方就有人气。春秋季节,特别是冬季,晴朗的午后,太阳白白的,暖暖的,温暖而不灼热,明亮但不刺眼,照在身上,心里也是又酥又痒的,院子里退休在家的女人们,搬着板凳,三五成群坐在小区的楼头闲唠,把东家西家的蒜皮之事,汇成小区故事的源泉,直唠得日头偏西,身披黑幕,才收起满身唾沫“悻悻”而去,在一夜的寂静中继续寻觅更多的“创作灵感”。

小区的夜晚,灯火璀璨,一如既往地靓丽,灯光用千姿百态的美装点了单调的小区。夜晚的小区,少了白天的繁华与喧闹,呈现出一种静态的典雅和韵味。偶尔可见贪玩的孩子,还在路灯下滑着滑板,流畅地变着姿势,动作潇洒而张扬着活力。暖暖的灯光透过窗幔,可以看见一家人的温暖和快乐。

夜里,小区人最温馨的时刻是睡在亲人的身边。大房子里,儿女们也许有着自己的独立房间,但有父母在,就给他们一种踏踏实实的安全感,也能寻找到那份久违的舒适和安然。家,才是他们停靠的码头,是他们避风的港湾。

小区最动听的声音是黎明前的鸣叫声。睡梦中,几只不知名的鸟,把人们从梦中唤醒。看看窗外,昏黯黯,天还没亮。人们诧异,万籁寂静的黎明,人类还在梦乡,它们怎么就这般勤快地亮开嗓子放歌起来?而且,它们怎么会有这般优美动听的歌喉?人们幸运,有耳福,于物欲尘嚣纷扰间竟能够欣赏到大自然赐予的天籁之音……许久许久,人们还陶醉在耳畔回响不绝的袅袅余音里。

晨光洒向小区,黑暗已经走远。小区里迎来了第一个光顾的人。送奶工早早地把带着奶香的牛奶塞进了奶箱里;送报纸的把当天的早报塞进了报箱里;谁家的水龙头响起哗哗的流水声,紧接着,家家厨房的炊烟袅袅升空,小区里散发着芳香;车,缓缓驶出小区,小区里有了四面八方的涌动,浩浩荡荡新的一天开始了。

小区很小,面积和其它小区比起来相形见绌;小区楼不高,最高的只有六层,没有高楼区雄伟;小区很普通,楼房新旧参差不齐,没有富人区豪华;但是,居住在小区里的人却很幸福,因为小区很美,小区的美是和谐的美,是善良的美,是温馨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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