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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短文学】打喜(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修仙小说

过年的风俗,大同小异,唯独我出生的巷子里,大年初一有个非常奇特的活动,叫做“打喜”。方圆几十里,这个活动是独一无二的,如今,省内省外走过更多的地方,从未见过哪里也有“打喜”的习俗。

从小到大,除了去年春节,都是在家过年。大年初一,理当早起,放炮仗,去本家给长辈拜年,然后一家人吃蒸饺。小时候,这顿饭一般都是草草了事,因为要急着看“打喜”,当然,偶尔也参与。小孩子能干的事,便是抢个铜锣,用来“开道”。锣少孩子多,能参与当属偶然。这开道的锣儿倒是好敲,不讲节奏,声音洪亮即可。小孩子只是配角,主角当属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他们拿上事先准备好的“勒绳”,也就是收庄稼时装好车,便于路上不散落,不遗失而捆绑用的大绳,便开始“绑人”。被绑的对象便是过去一年喜得贵子的男子汉,过去重男轻女,只有添了男丁的才会被绑上。他们一般都会早早地换上旧衣服,等拿绳的小伙子们到来时,乖乖地“束手就擒”,即便反抗,也是象征性地稍作挣扎。被绑上大绳后,脸上还要被涂上锅墨。每年被绑的人数不等,但从我记事起,从未放过空,最悬的是1977年,巷子里一共生了八个女孩,没一个男孩,幸亏有一户人家抱养了一个男孩,才没有断档。

“蚂蚱”都被绑在绳子上以后,便开始正式的“打喜”。前边锣儿开道,小伙子们拉着这一绳子“蚂蚱”,开始游行,走上几步,便会停下来,好事者拿起竹扫帚开始打绳上的“蚂蚱”。这也许就是打喜的主题。一个一个被轮流打,当然不会用扫帚把,也不会打头部和上身,只打腿脚,而且不会使劲,看起来很使劲的样子,扫帚落到身上时却是轻轻的,被打者肯定要躲,这时,会有两个有劲的人,在被打者的两边拽住绳,要躲只能上下跳,在这一打一跳中,充满了笑声,小时候最喜欢看这个了。打了以后,还没完呢,绳子两边那两个有劲的人,会想办法找个不会发生危险的地方,一起喊着号子摇动绳子,把被打者抡倒在地为止。聪明的被打者一抡便倒地,逞能者当然要多吃些苦头。小时候巷道都是土的,家家门前都有土堆,松软的土堆便是倒地最好的选择。撂倒一个便轮到下一个,一轮完了再来一轮,走走停停,在大巷和小巷转一圈便宣告结束。被打者一圈下来,灰头土脸,形同乞丐,心里确是美滋滋的。“主角”们有时也会付出点代价,把别人抡倒时,自己也被拽倒,是常有的事,特别是有雪的年份,这也是最能引起欢乐的时候,在足球场上,这叫做“乌龙”。若是碰上融雪的年份,就更有意思了,绳子和“蚂蚱”会在最后变成一个颜色,此时,装进砖窑烧一烧,绝对比兵马俑更形象。

此时,打喜还远没有结束。接下来便是被绑者的父母长辈出场表演,有爷爷奶奶的谁也逃不掉。长辈们当然不能绑,但进行仔细地化妆是必须的,而且光用锅墨是不够的,得用颜料。男性长辈反穿皮袄,毛向着外边,脸上用蒸花馍的颜料给染一染,找个防止牛干活时吃庄稼的牛笼嘴扣在头上,正上方插上一个红萝卜,红萝卜上边再插几根根鸡毛,俨然一个欧洲古代的士兵。女性长辈要穿上年轻人鲜艳的花衣裳,脸上当然也是五颜六色,头上自然要插上一些花。打扮停当,一家一辆架子车,拉车者是年龄最小者,不分性别,严格执行,其他人坐到车上,刚才鸣锣开道的小孩又得执行一次任务了。这个游行比较简单,中途偶尔也有好事者挡住车子,要求表演节目。

游行结束后,大家便分头去各家吃火锅。小时候巷子里还有那么几个文革中幸存的火锅,放上木炭,一人也吃不了几口,再喝上几杯酒,便宣告打喜结束。

随着年龄的增长,计划生育政策日见成效,“蚂蚱”便越来越少了。此时,重男轻女也渐渐地成了过去,生了女孩也要打喜了。有些年份,男孩女孩加起来也达不到热闹的程度,好事者便想出了用“预支”的办法增加人数,凡怀孕者的家庭也要参与,再后来,当年结了婚的小伙子也会被绑上“预支”的。

1998年,我是以“蚂蚱”的身份参与打喜的。那时候,人民的生活水平早已跟八十年代不可同日而语了,我准备了好几桌菜,好几瓶酒。心里还是惶恐,不怕被绑,也不怕被打,怕的是没人来绑,没人来打。此时的娱乐生活已经多样化了,这种群众文化生活,人们参与的积极性大大降低了,最惶恐的是设席容易请客难,后来证明我的惶恐是多余的。近年来,甚至会出现提前请人来参与的现象,打喜似乎成了一个过场,一种累赘。

我曾经跟年龄大的长者聊过此事,长者说,虽是鸡肋,不能取消,只因有个传说的事故。据说有一年,有位先生,不知是教书先生还是看病先生,喜得贵子后,对打喜充满了恐惧,初一早上便“逃跑”了,去地里躲了起来,下午回来时,婴儿得“紧风”殁了。逃跑与孩子的死亡便被联想在一起,从此便无人敢躲了。

早些年,打喜曾经被其他巷子,其他村子模仿过,都是新鲜了两三年,便销声匿迹了。如今,我也惶恐有朝一日这种略带野蛮的习俗会消失。城市化进程不断推进的今天,回家过年的人会越来越少,年味越来越淡,过年终究会变成一个节点,只是一个时间上的概念。穿新衣,吃白馍早已不是过年的期盼,适应了城市的人渐渐地不习惯了村庄。

打喜,也许有一天会变成永远的记忆,过年也难免变成从除夕到初一的一个时间进程,我也许会有一天不再回家过年。只盼望有更好的活动会应运而生,给过年增添些佐料,不仅仅让麻将和手机在唱主角。今年春节,有了一个打算,给手机充满电,拍下一些精彩的瞬间,变成被称作回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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