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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三丫儿(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修仙小说

初秋季节,暑热还没有完全退去,知了在树上叫得让人心烦。三丫儿的心脏病又犯了,躺在医院里已经是第五天了。住院时带来的钱所剩无几,医院下了缴费通知,医生过来催了几次,如同树上的知了,让三丫儿实在是心烦。三丫儿给家里的电话已经打了十几次,丈夫在电话里哼哼哈哈,不知道是家里借不到钱,还是不愿意拿来给三丫儿治病?钱就是迟迟没有送到医院。三丫儿心里那个急呀,眼泪不禁扑簌簌落了下来。

这时手机响了,电话里是村主任的声音:“三丫儿(村里人都习惯叫她的小名,大名反倒忘记了。),病好点了吗?有病尽管治,钱不是问题,明天我让会计给你送过去,赶紧治好病,治好病赶紧回来参加村领导班子换届选举。”

“谢谢村主任!不要送来,我这里还有钱呢。”三丫儿谢绝说。

“这你不要管,安心治病就是了!”村主任说完挂断了电话。三丫儿再怎麽呼叫,电话里传来了关机的提示,村主任已经关机了。

平日里,村主任从前是不关心三丫儿家事的,今天是怎么啦,主动送钱?三丫儿百思不得其解。三丫儿躺在病床上,暗暗思忖,家里为了给自己治病,多年来的积蓄早已花光了,现在家里已经是生活拮据,捉襟见肘,眼下治病就要向亲戚朋友和乡邻们借钱了。明天村主任送钱来是收下还是不收呢?五十多岁的她,还是第一次犯了难。这一夜,三丫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几十年来的往事历历在目,一桩桩一件件,又像是过电影,出现在眼前。

三丫儿从小就聪明伶俐,善良忍让。小小年纪,每当同学们发生矛盾或纠纷时,她懂得息事宁人。从小她就有一个梦想,好好学习,有朝一日,走出大山,看看外面五彩缤纷的世界。在小学和初中念书时,一直都是班上的三好学生。尤其是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各科成绩排在全班同学的最前面,班主任老师慧眼识珠,很看好她,让她担任了班上的学习委员。每天下午放学后,三丫儿收集好同学们的作业,交到老师的办公室,很有礼貌询问一下老师还有什么事情要做。或者是征求一下老师的意见,看自己哪方面做的还不够好,真正做到了“吾日三省吾身”。这在全班同学中是绝无仅有的事,很得班主任老师的赞赏。

一天,学校里突然爆出桃色新闻,有人说物理老师和班上的学生搞恋爱了。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消息就象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全校,又传到了校外。校长十分震怒,追查消息的来源。有的学生把矛头指向了三丫儿,三丫儿不置可否,也不为自己争辩,只是默默写了一份检查交到了校长手里。又在全校学生大会上做了检讨。事后很多学生为她鸣不平,有的同学认为有事不应该自己一个人扛;有的同学说她傻,自己没做的事情不应该揽在自己身上;还有的同学责备她不坚持原则。三丫儿却像没事人一样,清瘦的瓜子脸上微微一笑,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这件事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三丫儿的博大胸怀和她息事宁人的忍让精神深深感动了同学和老师们,学校里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初中毕业后,三丫儿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重点高中。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造化弄人,好学上进的三丫儿在新的学校里,本想为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寒窗苦读,将来好功成名就。不料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她后排座位上的男同学李二在上课时三番五次给她递来纸条,向她倾诉了爱慕之情。三丫儿非常气愤,好面子的她又不敢声张,只能私下撕毁纸条,忍气吞声。李二见三丫儿不敢声张,暗自高兴,越发胆大起来。于是恶人先告状,他在课间找到班主任杨老师,悄悄把二十元钱放到班主任的办公桌子上,低声说道:“老师您买盒烟吧。”然后就说三丫儿如何如何喜欢他,还把模仿三丫儿笔迹的纸条递给了班主任。班主任杨老师心领神会,不做调查研究,也不由分说,班上班下把三丫儿一顿好批,批完还要三丫儿作出深刻书面检查。一时间,三丫儿和同学恋爱的消息在班上传的沸沸扬扬,很快传遍了全校。班上刚刚熟悉的同学们现在一下子形同陌路,他们的眼神透露出了鄙夷和不屑,老师和同学们是那样的陌生。三丫儿一下子感到天塌了下来,她欲哭无泪,这里再也不是她获取知识琼浆、成就功名的学府,三丫儿几次找到班主任申诉,说明自己是冤枉的,班主任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固执地认为就是三丫儿作风不正,几次都把她呵斥出办公室。三丫儿绝无望了,她再也无心学习,几天后,三丫儿退学了。

退学后的三丫儿,整日闷在家里,身心极度疲惫,精神恍惚,夜里噩梦连连,夜半常常惊醒。睁眼闭眼都是班主任杨老师训斥她的情景。几次她爬上高山,来到悬崖之上,想闭眼跳下去一死了之,但一想到年迈的父母,她犹豫了,独自一个人坐在山崖上,痴呆呆发愣,往往一坐就是一天,太阳下山了才回到家里。

二十岁那年,年迈的父亲想了却一桩心事,给三丫儿找个人家嫁了。三丫儿一百个不愿意,和一个姐妹偷偷来到城里想找份工作以此来逃婚。可惜天不遂人愿,工作没找到,只好回到家里,听从父母安排,嫁到了现在的婆家。凭着自己善良谦让勤劳俭朴的优良品德,加入了党的组织,日子过得还可以。只是,从此落下心脏病根,而且时常犯病,每次犯病都要住院,需要大量的花费。几十年来,每每想到这些过往之事,三丫儿总是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第二天,村上的会计来了,送来二万元现金。三丫儿躺在病床上,婉言拒绝,会计把钱放在病床上转身走了。

半个月后,三丫儿的病痊愈了,顺利办好出院手续,怀揣会计送来的二万元钱,她要当着全村党员和村民,把钱退还给村里,然后她还要以一个普通共产党员和公民的身份,投下庄严的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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